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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冷!妈 我们快点回家

2006-04-19 21:23:57 12

本文摘要:

  丈夫下海后,我辞职专心在家带孩子。他的电脑生意越做越大,女儿月月琴棋书画都小有成绩,还是少先队大队长。丈夫和女儿都是我的骄傲,我以为幸福和骄傲能持续终老。

  36岁的生日,丈夫在一个年轻女大学生的温柔乡里不识归路。离婚时,丈夫冷冷地说“你一个中专生,没钱没业,自己都不知道明天的早餐在哪里,女儿跟着你能有好日子吗?”潮闷的五月,丈夫的话像一场冰雹,七零八落地砸在我心里,我这才意识到,我已被优秀的丈夫和女儿抛离了很远。他们不断地进步,只有我原封不动地做着义务保姆。为了女儿的前途着想,我含泪在离婚协议上签名,同意女儿抚养权归她父亲,我只分得3万元现金,其余财产作为女儿的抚养费。

  清点衣物那个周日,月月坚持不去学琴,默默地坐在床沿陪着我收拾衣服,良久,她轻声问“妈妈,如果我不上课外班不参加春游,就不会花很多的钱,你能养得起我吗?”女儿清澈的眼眸充满渴求,我咬着唇坦白“月月乖,妈妈现在没办法供你上学,而且你也不能不去课外班。”女儿攥紧手,声音微颤地说“那你要答应我经常来看我,我会很想你的。”女儿无声的眼泪让我恨透了自己的无能,此刻我才明白,丈夫的抛弃意味着我将一贫如洗,从物质到精神,从现在到未来。

  我在实验小学附近租了间20平米的出租屋,方便我探望月月,我再三叮嘱女儿“别让同学知道你妈妈住这里,他们会笑话你的。”月月并不把我的话当回事,有一次放学,月月挽着同学的手在岗夏村遇见手提青菜的我,女儿骄傲地指着农民楼说“我妈妈就住这,她专门找离我近的房子,她想我了随时能看见我。”同学走后我问月月,“妈妈住这么破的房子,你不怕同学看不起你吗?”女儿仰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“不怕。等你找到工作有钱了,不就能换大房子吗?”女儿的天真让我又欣慰又辛酸,假如当初不是坐享安逸,我怎会落拓如此?

  春节,月月打电话央求我回家吃饭 “同学说大年三十不团圆的话,明年大家都不吉利,妈妈你回家吧,爸爸已经答应了。”晚上8点,街道上的行人寥寥可数,我穿行在寒风冷雨中,心里不免自艾自怜。突然听见月月欢快的声音,远远的,月月举着一串冰糖葫芦从小区里向我奔来。“妈妈你吃糖葫芦吧,吃点甜的就不冷了。”月月小时候问为什么冬天要吃冰糖葫芦,我骗她说冬天吃甜就不觉得冷,想不到她居然记住了,还像模像样地安慰我。吃过女儿的糖葫芦,胃果然暖和一些,情绪也平复了,总算与前夫相安无事地吃了顿“团圆饭”。

  离开时,月月坚持要送我去车站。走出小区,月月塞给我一个大信封,神秘兮兮地说“送给你的新年礼物,回家才准打开。”借助着台灯微弱的灯光,我从信封里倒出一摞人民币,一元到五十元不等,凑起来共有769块钱。一张小信笺里是月月漂亮的楷书,写着“这是我今年攒的零用钱。爸爸说等我初中毕业就送我到澳大利亚读书,我不想去,不想叫那个姐姐做妈妈。妈妈,还有3年我就初中毕业了,我们一起存钱,只要你有了钱我就不用再离开你了。”敏感善良的女儿不愿亲口伤害我,所以选择这种方式维护我做母亲的尊严,那些被水渍氲散的笔迹是女儿不肯让我看见的眼泪,不知道在她难过心冷的时候,有没有人为她送上一串糖葫芦暖心。我暗自发誓,一定要想办法挣钱,想办法把女儿留在身边。

  月月以优异的成绩直升实验中学。月月到出租屋找我,请我帮她填“家庭情况调查表”。“为什么不找爸爸写呢?”月月埋下头不说话,我这才看见,调查表上只有“母亲单位”和“家庭状况”是空白项。“是不是妈妈没有工作你觉得丢脸,不好意思填?”几个月来的求职不顺和生活的压迫,让我越来越自卑、焦躁,女儿的闪烁伤害了我的自尊心,委屈和愤怒让我不由得提高声音“你觉得我给你丢脸可以注明父母离婚,你不是我的女儿啊。或者你可以编啊,编个总经理、教授随便你,反正没人会去调查。”我的激烈吓坏了月月,她哇地放声大哭,抽噎着说“爸爸和那个姐姐已经结婚了,他说她是我的妈妈,我只有你这个妈妈,我不要填那个妈妈!”我怔怔地望着女儿,此时此刻,我只痛恨自己没有一个响亮的职务,可以让女儿堂堂正正地勾上“单亲家庭”和“母亲单位”。

  求职信如泥牛入海。每当我怒己不争地抱怨“我怎么这么笨!什么都不会!”,月月就一本正经地鼓励我“谁说你笨?你会打扫卫生会做家务,你做的饭是天底下最好吃的。”11月,我到酒店应征客房服务员,主考官问我“你为什么应聘这个工作?”我坦诚地说“我需要钱养活自己,攒钱争取女儿的抚养权。”我学着月月的口吻说“况且,打扫卫生和叠被子是我的长项。”也许是我的遭遇和乐观打动了考官,酒店破格录取了我这个超龄服务员。知道我获得工作机会,月月特地买朵“康乃馨”奖励我,“打扫卫生很辛苦的,妈妈你要努力做个大官,像爸爸那样天天看报纸打游戏都能挣大钱!”女儿的话让我一惊,追问她怎么知道爸爸上班打游戏,月月这才吞吞吐吐地说“阿姨不给我做饭。我每次去找爸爸要钱买快餐时,都看见他在看报纸或在电脑上玩扑克牌。”

  为了不让我担心,每次我问月月新妈妈对她好不好,她都敷衍着说不错,我万万想不到,离婚一年,月月竟没吃过一顿家常饭!看见我盘旋在眼眶的泪水,月月懂事地拉着我的手安慰“妈你别难过,爸爸给我的钱我攒下不少,等我们存够钱把我判给你,你天天给我做饭吃。”

  离婚夺走了我的骄傲,也让从前那个骄傲的小公主月月沦落成家里的保姆。每次月月来看我,总抢着替我洗床单被套,从她娴熟的姿势中不难看出“训练有素”,怕我难过,月月只字不提那边所受的待遇,只是一再敦促我“妈妈你什么时候才申请我的抚养权?”女儿的未来成了我的心病,父亲家有享之不尽的奢华却没有爱,我能给她200%的爱却挤不出足够的教育经费。说出我的担心时,月月说“那我不考大学了,反正边工作边学习也能上大学,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。”女儿一言惊醒梦中人,马克思到60岁还在学语言,难道我才30多岁就要自暴自弃、止步不前了吗?

  为了月月,更为了我自己,为了我和女儿的将来,我决心重新开始。从备考到取得本科文凭至少要7年时间,每当我想放弃时,月月不断给我打气“妈妈我们加油,看谁先大学毕业。”无论如何我不能输给女儿,我的耐心被她拉得越来越长,勇气被她越鼓越足,我顺利考取“深圳大学英语系”。时隔20年,再一次坐在教室里,周围都是比月月稍长的年轻人,我并不觉得自己可笑,相反,为自己的勇敢和成功而自喜。

  学习语言最重要的是多听多说,偏偏我是班上年纪最大、基础最差的学生,每次口语课总不好意思张嘴。过去每周六,我总带月月去公园划船,如今女儿主动提出聚会地点改在“商报English Club”。看着月月淡定自若地和别人用英语交谈,我渐渐也放开胆子,用半生不熟的英语问陌生人“Nice to meet you! What's your name?”在月月的潜移默化下,我的口语进步很大,面对熟悉的人也能张嘴就说英语了。

  说服前夫放弃月月的抚养权确实费了些工夫,但像月月所说“有志者事竟成。”最终,我如愿让前夫签下同意书。当他提及抚养费时,我淡定地说“不用了,我是她母亲,我有责任也有能力培养月月。”我知道,当时我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,都自信和骄傲。

  从民政局出来,冷空气提前南下,我穿了件短袖T恤,站在实验中学的门口抱着双肩等月月放学。远远地,女儿从雨中奔跑到我面前,拉着我的手说,“好冷啊!妈,我们快点回家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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